非正常人類異聞錄 - 第10章
精分三代
張大道笑了笑，一邊起身一邊耷拉着半邊的肩膀晃悠着手道：「齊院長呢？不是他代管咱們三號樓嗎？」
蘇津津沒理會張大道，推了他一把「哼」了一聲。張大道也沒追問，老老實實的被蘇津津推到了值班室里，郭胖子坐在椅子上，白襯衫的上面幾個扣子開着，正拿着一把紙巾擦着頭上的汗。
蘇津津領着張大道進來把他帶到郭胖子身前，便在郭胖子身邊坐下，拿出紙筆等着記錄。郭胖子這才開口，道：「行，之前是唆使病人假扮醫生，才從隔離層出來沒幾天吧？這又挑撥病人打架，這次你是準備直接進海綿房穿束縛衣是吧？」
張大道的死魚眼裡透出一片的迷茫，不解道：「什麼啊？上次我進隔離層不是因為擅自離開住院樓，擾亂醫院正常次序嗎？我可沒唆使病人假扮醫生！」
郭胖子麵皮抖了抖，看着張大道突然露出了笑臉，點着桌子道：「上次的事情呢，反正都過去了，我們也沒追究的意思。先說說這次，據護工說這次的兩個病人打架前，你和其中一個有過接觸，而且對方情緒非常激動！根據病人的交代我們懷疑事情和你有關！」
張大道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道：「我就是不承認，你們又不能聽信一面之詞，還是精神病人的一面之詞，得有證據！你能吃了我？」
郭胖子臉皮抖了抖，這表情是非常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他對着張大道引導道：「你最好還是承認，你也不想進海綿房對吧？這麼大的事情，我們得有個說法。」
「病人發病！」張大道拍了下手，「很好的說法不是嗎？」
蘇津津這時候插嘴補充道：「這就說明我們的安全測定是有問題的，而且問題很大！你要是不認，許多的醫生都會受牽連，你得罪的人就多了！」
張大道點了點頭，道：「這樣啊？可真不是我乾的！我就和『殭屍』討論了下他的關節站立法。」張大道一臉的認真。
「放屁！」郭胖子忍不住罵了句粗口，「你和那個叫『殭屍』關係一向不好！他會和你討論！」
「愛信不信！」張大道擺了擺手。
郭胖子怒了，翻臉道：「你是逼我讓你住海綿房是吧？信不信讓你在那待到老！」
張大道笑了，翹起了二郎腿，毫不在意的道：「你不能，你沒這個權限，咱們有規定的我最多去隔離層觀察，最上頭的海綿房是獨立管理的。而且真不是我乾的，你沒證據。」
郭胖子氣得手都抖了，蘇津津也是一臉的冰冷，張大道摸着下巴，突然前支身子，嚇得郭胖子一下仰頭，張大道這才笑道：「別這麼生氣嘛？郭胖子你這樣容易腦溢血，在咱們這樣的地方工作首先就得心平氣和的。你瞧瞧陳醫生，前車之鑑啊！你們這些醫生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張大道指着和尚罵淫賊，遇上烈女叫窯子姐，嘴巴不是一般的毒。
郭胖子氣得更厲害了，指着張大道直翻白眼。蘇津津瞧見不對，連忙拉過他從他衣服里翻出藥給塞了兩粒。張大道這才退後了一些，撇了撇嘴低聲嘲諷道：「傻逼？心臟不好還幹這個？你們醫院的門框真低。」
蘇津津好不容易讓郭胖子正常了些，才叫來兩個護工送郭胖子去門診部檢查，之後又打了個電話，好一會兒才來到張大道面前對着他道：「你這次慘了，齊院長吩咐，先隔離！等明天他親自來對付你，老實跟我走吧！」
蘇津津取出幾張表格，飛快的填好，對着張大道招了招手，小聲道：「如今就咱們兩個，你還是老實說吧？你這讓他們兩個打起來到底是為什麼？」
張大道笑着說：「反正不是我乾的，估計是『殭屍』覺得無聊了。」
蘇津津無奈的搖了搖頭，放棄了讓張大道承認這事情的可能。拉着他出了值班室，上了電梯，划過身份卡，被限制的電梯才向着6樓而去。
第28章
風雨三號樓
張大道本來也想要坦白自己幹的事情，可是事到臨頭他卻還是自然的說了假話，當着醫生的面胡說八道，對於張大道而言已經是習慣非常的事情了。原本打算說實話，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本能的變成了胡說八道，不過好歹情況不壞，張大道還是幸運的進了隔離層里。
郭胖子被張大道氣的差點心梗，再糟糕一點點，今年第二個因為病人死亡的七院醫生便要誕生了。還好蘇津津這傢伙倒是有兩把刷子，不但及時處置保住了郭熊貓的命，還是順便把張大道也給處理了。若不是他資歷實在太淺，就這一次的緊急處理表現，也夠混個副主任什麼的了。
張大道被蘇津津領着上了隔離層，蘇津津心事叢叢不言不語。張大道倒是放鬆的很，高聲和蘇津津討論着51放假該如何過。
打開值班室的門，蘿蔔正在中間的大桌子後頭吃飯。突然聽見門開了，蘿蔔抬頭一看，便瞧見了蘇津津領着張大道進來。他連忙放下筷子，起身過來道：「又怎麼了？這小神棍又惹什麼事情了？」
蘇津津嘆了口氣，指了指一邊的椅子，張大道老老實實的過去坐下。蘇津津才道：「病人打架，『殭屍』和剛放下去的那個『作家』打起來了，兩敗俱傷，懷疑是這傢伙挑唆的。不過他不承認，還順便把來問詢的郭主任給氣得夠嗆，差點沒心梗。齊院長吩咐把他送來關幾天。」
蘿蔔一下笑了，捋了捋那地中海的頭髮，笑道：「郭胖子也夠倒霉的！還用說什麼懷疑，都不用知道細節，肯定是他！行了，交給我吧！」
蘇津津點了點頭，道：「那我先下去了，麻煩你了羅老師。」蘇津津轉身出去。
蘿蔔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頭低頭打開抽屜取了，取出鑰匙對着張大道晃了晃，道：「走吧，帶你去上次那個房間。每次都住一間或許能讓你舒服點！」
張大道擺了擺手，認真淡定的道：「老蘿蔔，估計咱們暫時還去不了？」
蘿蔔一愣，好奇地問道：「說什麼呢？你又要整什麼幺蛾子？」
張大道指了指中間大桌子上的電腦屏幕，道：「你自己來看，這是前幾天隔離過來的『ET』吧？你自己瞧瞧，這傢伙把床拉到門後頭了，他不知道咱們這兒的門是往外拉的？」
蘿蔔一下急了，矮胖的身材用極其敏捷的身形幾下翻到了張大道身邊，一看那屏幕蘿蔔就皺起了眉頭，伸手按住了張大道，認真的道：「你小子在這兒待着，不許亂跑、亂動！」跟着蘿蔔轉身往門外走，邊走邊抱怨着不該太早放那些護工提前下班。
他才出門，張大道就起身站起，晃蕩着脖子走到蘿蔔的桌子前頭，把他桌子上的水杯打開，隨手把之前從王昇那要來的兩粒安定給扔了進去。然後轉緊杯子使勁甩了甩，放好後重新回到中間坐下！「ET」果然聽見了他的暗號，在蘇津津重新經過他的病房後果斷按照計劃弄出了點動靜來，張大道藉此調開了蘿蔔，計劃的第一步順利非常！
蘿蔔很快回來，一進來就對着張大道搖頭道：「這都什麼事兒？都趕在今天了，明天可就放假了？本來今天不是我值班，都看我好說話是吧？」
張大道點頭道：「你不是每年都調休的嗎？大家都習慣了，你自己怕是也習慣了！」
蘿蔔無奈的搖了搖頭，對着張大道說道：「扯淡，走吧！我這飯還沒吃完呢！」蘿蔔一邊說着一邊抹着滿頭的大汗，先打開自己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拉着張大道向着門外去。
引着張大道到了上次那個病房門口，掏出鑰匙打開了門，蘿蔔比了個請的手勢。張大道慢悠悠的進門，在門口時候還靠着門框站了會兒，看着屋子裡頭的東西轉頭對着蘿蔔道：「你看看，和我上次住這兒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喜歡這兒！沒這麼多的精神病瘋子！」
蘿蔔輕輕推了他一下，道：「對，這就一個！」跟着蘿蔔有些用力的一甩門。「轟」門關上了！門裡頭的張大道迅速拉住了觀察窗的欄杆，對着外頭正要轉頭離去的蘿蔔喊道：「有吃的嗎？有就給我送點，晚飯都沒吃呢！」
蘿蔔頭也不回的罵了句：「你以為你是來當大爺的！」
張大道沒在意，靠着門邊的牆一下坐下，側着頭看了眼門上露出一小截的銀行卡，心裡不由的生出幾分得意來。逃出七院的前期準備全部完成，差的便是那最後的實施了。
靠着牆的張大道摸出了藍色的鉛筆，好像「小鉛筆」那樣的抱着膝蓋坐下，呼吸若有若無。眼睛微閉似睡似醒。張大道默默的雙手互握，通過自己的脈搏計算着時間。外面突然下起了雨，狂風、大雨、閃電、雷鳴。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病房的燈一直亮着，好像睡着的張大道突然起身，到了窗戶邊上，頭貼着欄杆往下看。樓下的燈都關了，張大道「呵呵」一笑，伸出手在窗戶外頭摸了一陣，跟着拉進了幾件綁在一起的衣服。
大搖大擺的推開用銀行卡卡住的門，張大道慢悠悠的來到值班室門口，擰開門進去。蘿蔔趴在桌子上，「呼呼」的打着鼾。王昇給的藥藥效很不錯，蘿蔔睡的猶如死豬，只要不是拿針扎他，不然絕不會醒來。
張大道先把隔離室的燈按滅，免得引起別人的懷疑。就在值班室里，張大道掏出安全剪，手一晃把他分成兩半。安全剪刀變成了兩柄小刀，張大道在中間的桌子上把自己藏好的衣服分成一條條的布條，開始在身上纏繞這些東西。不過一會兒功夫，他就好像穿了一層厚衣服，整個人粗壯了一圈。
跟着，張大道取下牆上蘿蔔的白大褂，往身上一穿。年級不大的他和矮胖的蘿蔔身高相仿，在這麼一偽裝，除去臉和髮型，居然看不出什麼差別來。張大道對着值班室的鏡子左右看看，點點頭滿意的帶上值班室抽屜里找出的口罩。小聲的道：
「嗯，要是能捨得我這一頭秀髮，就萬無一失了！可惜貧道是道士，不是胡教禿驢啊！」張大道說着眼珠子在值班室里轉了轉，一會兒就盯上了窗台上的幾個盒子，眼底露出一絲喜色的張大道轉頭看向了打着鼾的蘿蔔甩着手裡的半把剪刀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第29章
飛躍瘋人院
三號樓隔離層的值班室突然開了門，一個矮胖的醫生帶着口罩和一副木框的眼鏡走了出來。在燈光下，眼鏡卻沒有反光，能肯定是沒有鏡片的樣子貨。一個地中海的胖醫生帶着這樣的潮流眼鏡，頗有幾分不搭配。而且他手裡拿着的雨傘，也是樣式極老氣的那種。
不但是如此，這醫生的體型和髮型，都有幾分不自然。醫生一路向着電梯那邊走去，經過一個病房時，這醫生突然敲了敲門，有些悶悶的道：「『ET』謝了！」
門裡傳來一個低沉的「嗯」字，這醫生繼續向着電梯走去。張大道假扮成了蘿蔔，準備光明正大的走出三號樓去！值班室裡頭，原本地中海的蘿蔔已經完全變成了禿頭，張大道頭上那個不自然的髮型，是用膠布、塑膠手套和蘿蔔貢獻的頭髮加工而成的。
不得不說哦張大道學了夠多的知識，雖然這頂假髮並不完美，仔細看看誰都看得出不對來，可要瞞過昏昏欲睡的醫生和三號樓那些吃回扣買來的破像素監控鏡頭，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慢悠悠的進了電梯裡頭，張大道從口袋裡抽出蘿蔔的身份牌，自以為瀟灑的一刷按下了一樓的按鈕。跟着，張大道低着頭，一路乘着電梯到了一樓。輕巧的帶着跳步，轉身出電梯，張大道直直向着大門那邊走去。
路過門廳，張大道正要推門出去，值班的護士突然出聲喊道：「羅醫生？這麼大的雨你去哪兒啊？」
張大道頭也沒回，口罩下發出了和蘿蔔極為相似的聲音：「晚上沒吃飽，出去買點。」跟着他便推開了門，打傘進入了雨簾中。
護士撇了撇嘴，小聲的鄙視道：「這麼胖了！還吃！」
張大道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在大雨里輕巧的跳着步，長嘆一聲，道：「大雨中的越獄脫逃，真是和《肖申克的救贖》一般無二！大雨消去一切痕跡，從此自由的光芒照耀你我！」
張大道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沒往大門去，一轉身繞到了三號樓後頭，一路到了圍牆邊上，他脫下白大褂，扯下身上纏着的破衣服，用白大褂包好。跟着放下雨傘，一手搭在圍牆上頭，一個輕巧的翻身便翻出了圍牆。等把包好的衣服和雨傘重新拿出來，已經渾身濕透的張大道重新打起傘，走下斜坡，跨過西溪路沒入了雨夜裡黑森的老和山中。
張大道逃出了七院，這一夜似乎都沒有人發現有什麼不妥，除了那值班的小護士一直奇怪羅醫生為什麼沒有回來外，沒有任何的人發現。直到天漸漸亮了，大雨已停。白晝驅趕了黑暗，把一切真相照亮。
三號樓的隔離層里傳來猶如殺豬一般的尖叫，跟着一個個電話被打出，整個七院都被震動了。2014年4月28號，9點，本來應該是七院放假的時間，應該還在睡夢中的醫院領導、醫生、護士、護工。卻都急匆匆的趕到了醫院裡頭。
行政樓的會議室里，蘿蔔頂着狗啃一般的光頭，一臉的垂頭喪氣！他對面坐着不少的醫生，都一臉幸災樂禍的瞧着他，幾個年輕的醫生更是滿臉的憋笑。
齊院長和幾個年紀不小的領導看着電腦里的監控錄像，許久之後才抬起頭，對着蘿蔔詢問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張大道這麼能這樣就跑了，你是怎麼管理的！門都關不好嗎？被人弄成這個死樣子！你一點都沒發現！」
蘿蔔苦笑道：「我確定我關好門了！昨天晚上很不對勁！」
齊院長嘆了口氣，道：「具護士劉曉凡的說辭，張大道應該是假扮成了羅波你的樣子跑出去的，門口的保安那裡卻沒有記錄，因為昨天晚上大雨的緣故，已經無法查到痕跡了。能確定的是他應該已經不在醫院裡了，現在我們正在和派出所聯繫調來外頭大路上的監控，希望能有發現！」
另一個老醫生道：「這個病人我也知道，按說不應該有逃跑這種事情發生，是不是這幾年住院中病情又有了什麼變化？」
郭胖子這時候插嘴道：「應該有，之前病人假扮醫生，昨天還有病人打架的事情，應該都和他脫不了關係！而且我查過儲物櫃，張大道的東西都不見了！還有這個，在隔離層找到的！」說着他看兩眼蘿蔔，蘿蔔連忙拿出了一張銀行卡。
蘇津津本來坐在角落，一見這個連忙舉手道：「這是張大道的！對了，昨天正好是他們這些長期住院的病人體檢胸透，在三號樓大廳有一陣混亂，他肯定是那時候偷了儲物櫃裡的東西，不過他應該沒鑰匙啊？」
一直沒說話看着監控的一個老醫生搖了搖頭，道：「還是管理不善，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先通知他家人，再聯繫派出所！一晚上的時間他跑不遠，人一定要找回來，雖然張大道危險性不高，可是這樣一個病人跑出去，對病人本身有很大的危險！」
一個年輕醫生點了點頭，退下按着老醫生的吩咐行事。這老醫生又跟着道：「誰和張大道熟悉，說說他的情況，再調觀察室的記錄過來！」
蘇津津連忙起身，打開一個文件夾道：「我這裡都有，張大道，現年15歲。7歲入院，是2006年8月份，因為車禍父母雙亡照成的創傷後遺症。住院3月後出現明顯的妄想症症狀，2010年轉入住院部。主要表現為妄想自己是十三代張天師轉世，行為邏輯未見明顯異常。兩年前出現幻聽、幻視，常常一個人自言自語。懷疑是藥物副作用，同年停藥，之後症狀有所好轉。」
「調最近的視頻記錄過來！」老醫生一發話，立馬有人去辦，這老醫生正是七院的院長，他一發話不過一會兒便有人送來了記錄。
老醫生看了一會兒，臉上難看的抬頭道：「有記錄他說什麼嗎？」
蘇津津猶豫了下，才舉手道：「我前些天聽了一耳朵，似乎是和什麼人說話，他聲音一會兒是他自己的，一會兒是個老頭的。說是叫什麼韓老頭！」
「人格分裂！」一個醫生失聲叫道。
老醫生搖頭嘆了口氣，對着蘇津津嚴肅的道：「這種情況為什麼不早報上來！他原本的人格分裂不是已經治癒了嗎？而且那時候的分裂人格不是個老人吧？」
蘇津津嘴唇動了動，實在沒膽子實話實說是自己以為張大道見鬼了。
倒是齊院長皺起了眉頭，對着老院長低聲道：「院長，這個韓老頭怎麼我覺得耳熟啊？」
院長長嘆一聲，搖頭道：「韓老頭，是同濟的哲學系韓紅專教授吧！兩年前在醫院去世的那個病人！」
這話一出，所有在場的人都是面面相覷，蘇津津忍不住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韓老頭，居然已經死了兩年了！
後會無期，一語成讖。飛躍瘋人院的張大道得到了自由，同時殺死了「韓老頭」。
第30章
夜上棲霞嶺
「嘩嘩！」的大雨一刻不停的落到地上，打着滿山的綠樹發出吵鬧的聲響。風一陣陣的發出「嗚嗚」的悲鳴，老和山里，張大道早丟了那柄雨傘。逃出七院還沒一個多小時，張大道已然後悔了在這大雨之夜出逃。
「哎，這風雨夜越獄逼格是高，可也真難受啊！」張大道又冷又餓，忍不住嘴裡抱怨。
老和山山不高，林卻密。張大道上山沒多久，就被橫生錯亂的樹枝攪得難以把持住雨傘。那柄蘿蔔保存多年的老式天堂傘，早被張大道隨手扔在了山上林間，真上了天堂。在滿是草木的山上跑了一個多小時，張大道才找到了一條山路。大雨讓張大道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風雨飛快的帶走身上的熱量，即使是四月低不算冷的天氣，也讓張大道覺得難受非常。
加上晚上根本沒吃過東西，讓他實在覺得這日子確實挑的不好，而且發動的時機不對，正好錯過了吃飯。雖跑出了七院，心裡多少有些天地之大，何處不可去得的自由豪情。可等一進了這老和山里，立馬就被大雨，樹枝給趕了個一乾二淨，反而那點迷茫和不知所措一下子洶湧了出來。
還好張大道是個精神病，完全沒理會自己的低落心情，倒是掏出了包裹在一堆衣服的手機，靠着一顆大樹開始亂甩手指。一會兒功夫，一個電子地圖被他找了出來。
這手機沒卡，當然也上不了網，這地圖卻是張大道提前下載好的。仔細看了看地圖，張大道冒雨重新上路。天上的雨漸漸小了，張大道也翻過了老和山，順着山上的石道往下遠遠看見一片建築。
「嗯，那邊是浙大玉泉校區！我這個年紀躲在學校裡頭，想必還算安全！不過這身衣服還得換換！」張大道看着電子地圖，琢磨着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從醫院出來之前，他也不是沒有準備，之前特別多取的錢，如今還有七八百在身上。那銀行卡他也知道今後是派不上用場的，倒是早扔在醫院過道里了。時間才過了午夜十二點，天上雨經過那一陣的狂暴後漸漸平息，如今已經可以勉強冒雨而行了。
在黑暗裡行進了幾個小時，張大道也適應了黑暗，就在石道上脫下衣服擰了擰，再穿上擰去了雨水的衣服，也覺得身上輕便了許多。就是那些錢，被大雨淋得稀爛，能用的大概只剩下了兩張。張大道有些無奈的小心分開那兩張錢，順手貼在了手臂上，嘴裡小聲嘀咕：
「這如今的錢輕便是輕便了，可惜就是容易壞，還是帶着銀子、銅板來得安全。關鍵時候還能起卦用，如今這樣子，怕是連擺攤算命都不行了！抓緊下了山就得考慮找錢的事兒！還有韓老頭說的那個身份證，也得抓緊。」
張大道心裡明白，他這一丟最晚到明天早上就得被發現，雖然他家裡那些親戚巴不得他失蹤，可醫院肯定會下大力氣找他！怕是等天一亮，附近的派出所就都會收到消息，想要穿着這一身病號服在外頭晃蕩，跟找抽沒什麼區別。